第65章 人魚的眼淚 和平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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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人魚的眼淚 和平談判
“上任人魚女王去世時留下的人魚淚, 你吃了它是嗎？”
不等她回答，阮璃又自顧自道：“維持了這麽多天的人形，也只有吃下人魚淚才能做到, 我不知道你上岸的目的是什麽, 但是我們見到雪珠的時候, 她已經是個垂垂老矣的人, 泠泠見到她時，甚至認不出她就是雪珠。”
傾雪的呼吸變重了些, 她垂眸盯著自己的雙腳, 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我進入了海神樹，查看了裏面所有的資料。”阮璃的聲音始終平穩，似乎真的只是在講一個故事：“每一代人魚公主降生時, 海神樹都會誕生一個魚尾雪白的人魚, 她被稱為人魚聖女, 與人魚公主共同長大, 幫助公主維持人魚族的和平。”
“人魚公主死亡, 她也會死亡, 歸於海神樹。”
“同生共死。”傾雪喃喃道。
“怎麽會是同生共死呢？”阮璃嘆息道：“不過是人魚公主的附庸罷了, 她死了, 人魚公主不是照樣活得好好的嗎？想來也不會在乎一條人魚的生死。”
“你根本不懂。”傾雪聲音變得低沈：“因為你是人類，所以什麽都不懂, 而且她不會死的，她沒有死的原因。”
“好啊，你果然不是人類。”珂笠終於反應過來了。
傾雪：“我說了, 我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麽。”
“我想，你大概需要看到證據才會死心的。”阮璃突然從懷中拿出一根銀白色的發絲：“她說過，她能聞到你的氣息, 我想，你應該也可以確認這是不是她的頭發。”
人魚的嗅覺靈敏，阮璃的猜測沒錯，因為當她拿出發絲的時候，傾雪的表情已經變了。
她目光死死地盯著阮璃手心上的白色發絲，面色變得愈發難看，她站起身來，臉上的表情已經失去了偽裝的力氣。
傾雪，不，現在應該稱呼她為碧月。
碧月伸出手，握住她手上的發絲，怎麽會陌生呢，這個從她出生的時候就存在著人魚，伴著她出生，伴著她長大，她的氣味她再熟悉不過。
“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她聲音啞然，臉上是不可置信的悲傷：“她明明說，會等我的。”良久，她突然擡頭，兇狠地看著阮璃：“是不是你對她做了什麽？”
“我們為何要為難她，她是衰老而死，我們可沒有這個能力。”阮璃目光淡淡：“而且，她真的說過會等你嗎？我明明聽到她說，她知道你不會回來了，或許，她從來沒有盼望過你回來。”
“你懂什麽？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碧月溫婉的容色早就褪得一幹二凈，聲音冰冷刺骨，如同他們在海神樹感覺到的冷意。
“我確實不懂，因為我們只相信我們看到的。”阮璃並沒有因為她的憤怒而退縮半分，她擡眸看著人魚公主漸漸變藍的眼睛：“你拋棄了族人，來到這裏當王子的未婚妻，她不過是你拋棄的其中一個，是死是活你又怎麽會關心呢？”
她似乎在為海裏的那些人魚而感到不平：“如果他們知道人魚公主早就放棄了他們，只怕再也不會去海神樹那裏去，沒有人魚公主，海神樹不過一座用來安放亡靈的墳墓。”
“看來你知道很多。”
碧月的眼睛終於變成了如同大海般深邃的蔚藍色：“那麽告訴我，你們的目的是什麽？”
她的聲音仿佛帶著魔力，安可和珂笠迷迷糊糊地就要開口，被阮璃兩張昏睡卡直接放倒。
她本來還想對時盛用一張昏睡卡，免得他說出什麽他們的真實目的出來，但是他好像並沒有受到人魚公主的影響，阮璃遲疑了一瞬，還是決定暫時不用。
碧月似乎很是詫異她和時盛居然毫無反應。
阮璃對此輕輕一笑，畢竟之前幸福小鎮的鎮長就有這種能力，她早就知道碧月的能力比那鎮長更強，又怎麽會不做準備。
上個副本裏沒有用到的清醒卡，正好在這個副本中可以用了。
“你為什麽……”碧月訝異地看著不受影響的兩人，終於露出一絲沈重。
“我說了我沒有惡意，不明白你為什麽一定要對我們使用幻術。”阮璃無奈道：“不過你為什麽覺得我會一點準備都沒有呢？”
“你如果想知道我什麽目的，直接問我不就好了，我是來幫助你的，因為泠泠一直拜托我們就出他的姐姐，我不*7.7.z.l忍心拒絕她，所以答應了。”
她溫和地看著碧月，似乎在盡力求取她的信任。
“如果你想留在王宮裏安穩地當你的王妃，那我們可以告訴國王，人魚淚這東西只是誤傳，不然以國王對人魚淚的渴望，只怕遲早會知道人魚淚的獲取方式，你真的隱瞞一輩子嗎？”
看她無動於衷的表情，阮璃若有所悟地哦了一聲，道：“只要國王死了，就不會再有人下令捕殺人魚是嗎？或者，我們可以幫你殺了國王，如何？”
“你覺得我會相信你們？”碧月已經不再隱藏自己的身份，她碧藍色的眼睛中露出殺意：“殺了國王，人魚族才會恢覆和平，如果你們妨礙我，就不要怪我動手。”
阮璃想起人魚族曾說過，不久之前曾發生人魚族被大肆捕殺的事件，時間大約是三個月前，而第一次發生人魚捕殺事件，是一年前。
按照人魚族的歷史，它們早就存在了千年，應該不可能是最近才被人類發現，可又是誰第一個嘗試去吃人魚肉的呢？
不過現在不是思考這個的時候，因為這個人魚公主實在是對他們敵意很深。
她一手卡牌，一手短劍，輕笑道：“如果我想殺你，很簡單，弄暈你，將這把劍插入你的心臟，就如同我的那些同伴一樣。”
碧月知道剛才那兩個人就是被那奇怪的東西弄暈的，而那把短劍她也知道，是獵妖師的利器，鋒利無比。
歌聲無效，碧月終於忍不住退後一步，警惕地瞥了阮璃一眼，見她並無動作，又後退一步，道：“你到底要什麽東西？”
阮璃搖了搖頭，示意她的說法不對。
“現在不是我要什麽東西，而是你要什麽東西？”
“我？”碧月不理解。
“我是來幫助你的，你想得到，你喜歡什麽。”阮璃慢慢靠近她：“你又害怕失去什麽？”
那短劍離她那樣近，近到只要阮璃動一下，就可以刺穿她的心臟。
“我希望國王去死。”碧月聲線微緊：“他屠殺了我的族人，我需要他的血來安撫死去的亡靈。”
阮璃理解地點點頭，又道：“還有嗎？”
碧月撇開頭，冷聲道：“沒有了。”
“那幹脆把王子也殺了吧，這樣你就是整個王國最大的人。”阮璃一副為她著想的模樣：“你豈不是再也不用擔心這裏的人去屠殺人魚。”
“蓋文，他不是那種人，他不會對人魚族做什麽。”
看來人魚公主對王子也不是全無感情，只是，蓋文到底喜歡的是人魚公主，還是人魚公主如今這張臉的主人呢。
“那就算了。”阮璃笑道：“不過，希望碧月公主能解除一下幻境，讓我們確認一下你的臉。”
碧月用嘲諷的眼神看向她：“你們剛才逼我承認我是人魚公主，現在還需要再確認？怎麽，剛才都是猜的？”
“不解除也沒關系，我們只能去找蓋文王子，告訴他，他的未婚妻被人頂替了，不知道等他知道了這件事，還會對人魚族抱有善意嗎？到時候，只怕他會比國王更恨人魚族吧。”
碧月怨恨地望著她，沒多久，終於卸下了偽裝。
猶如水波一蕩，剛才明媚的美人變成了青澀的少女，她的臉果然如同雪珠所繪的圖像一般。
阮璃點點頭，終於放下了心，只要找對了人，那麽後續的方向就不會出錯，她需要保證沒有一絲錯誤的可能性，不然之後都做了無用功，那豈不是浪費時間。
等她確認後，碧月又恢覆了偽裝，似乎很在意這張臉會被人發現。
阮璃若有所思地盯著她看了兩眼，又坐回椅子上，等待另外兩個同伴清醒。
昏睡卡的作用時間過去，安可和珂笠發出一聲痛吟，從地上起身後，皆帶著不滿地看了阮璃一眼，不用想也知道是她搞得鬼。
時盛的所有昏睡卡可是都交給了阮璃。
不等他們發問，阮璃直接將剛才的信息全盤告訴他們，這下他們想質問也沒有理由了，畢竟她對他們用昏睡卡也是防止人魚公主的歌聲會讓他們說出副本任務。
只是這種全然不知進度的狀態讓安可十分煩躁。
阮璃，真的是太狡詐了。
線索全在她的腦子裏，別人根本無從得知，觀眾自然也會更關註她，而且，別人還不能對她做什麽，不然線索中斷，大家都要死在副本裏。
“既然我們已經解除了誤會，就讓我們來討論一下如何殺死國王。”阮璃輕飄飄地說著生死，仿佛只是在說早飯去哪裏吃。
這不符合阮璃一慣的風格，安可一時不太確定她說的是真話，還是只是騙取人魚公主信任的手段。
碧月顯然已經制定了計劃，她道：“不需要，只要你們別妨礙我。”
“三天前，你沒有成功，一定是因為王宮裏有能克制你歌聲的人或者東西吧，不然國王不會活到現在。”阮璃認真道：“那麽你確定這次你的方法不會被國王身邊的人破解嗎？”
碧月露出一絲沈思，確實，國王身邊的能人許多，誰能保證不會有人察覺到她的計劃。
可是，他們是真的願意幫助她嗎？只是因為一條人魚的拜托？
她不是從未接觸人類的人魚，自然明白人類有多麽的狡詐，除非剖開他們的心，不然他們永遠不會誠實，而且這個女人根本不受她歌聲的蠱惑，這讓她更加難以信任。
但是，如今他們握有她的致命把柄，除了信任他們，她已經沒有退路了。
等結束這裏的事情，她一定要找機會殺了他們。
還有，雪珠，她悲傷地望著手上如雪的發絲，雪珠真的死了嗎？可是沒有理由啊，雪珠明明說過，她會幫她照看族內事務，等她回來後，一切都會恢覆如常。
她只是多花了一些時間，難道，真的是她害死了雪珠嗎？
只是國王還沒死，她如今還不能返回大海確認，碧月定了定神，緩緩開口：“我給國王的飲食裏加了一種藥，只要七天，如今只剩下四天，他就會死去，而且不會有人查出原因。”
阮璃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了，只是這話只能信前半句。
門外突然響起敲門聲，守衛在門外大聲稟告道：“蓋文殿下前來探望。”
阮璃當即道：“那我們就先告辭了。”
碧月本想問他們有什麽計劃，但一想到門外站著的人，她又忍住追上去的腳步，如果這個時候暴露了，那一切都前功盡棄了。
阮璃打開門，走出去時看了一眼蓋文王子，他依舊是溫和的模樣，與他錯身而過時，她看清了他看向裏面的人時，雙眼中的在意。
蓋文王子是真的喜歡她。
走出宮殿，明鐸帶領他們面見國王，畢竟國王吩咐過，等他們見過殿下未婚妻後，就讓他們前來主宮殿回稟人魚淚的進展。
不過半日的時光，阮璃再次見到國王時，發現他的臉色又憔悴了幾分。
連明鐸都擔憂道：“陛下，是不是該吩咐巫師前來診脈。”
國王似乎是覺得自己的身體確實不太好，點頭同意了。
阮璃暗想，人魚公主也不知道用的什麽毒藥，一點隱蔽性都沒有，這麽明顯就被人看出來，如果那巫師真的能查出國王的病因，那人魚公主這次不過又是一次無用功。
國王應下巫師之事後，便將目光轉向阮璃他們：“如何？有人魚淚的線索了嗎？”
“已經有了。”阮璃自信一笑：“我們果然在傾雪殿下的身上查到了人魚公主的氣息，三天內，我們一定能找到那條人魚的蹤跡，到時候，必能為陛下獻上人魚淚。”
“好好。”國王大喜過望：“還是你們有辦法，三天，明鐸，好好招待他們。”
明鐸傾身道：“遵命。”
“只是，若是三天後你們拿不出人魚淚……”國王的笑意中隱藏了些威脅，阮璃明白他這是一種手段，先禮後兵。
阮璃承諾，若是三天後拿不出人魚淚，任憑國王陛下處置。
離開主宮殿，他們被仆從帶往之前居住的城堡。
雖然那裏已經死了很多人，但國王並不覺得那點血腥算什麽大事，還是將他們四人安排在那裏。
想到三天前還是十九個玩家，如今再次回到這裏，卻只剩下他們四個人，珂笠便是告訴自己在副本裏要冷血無情，內心也有一絲悵惘。
等其他人都離開後，珂笠才出口問道：“所以我們真的去殺國王？怎麽殺？用道具還是用武器？”
安可也望著阮璃，等待她的回答。
“看碧月的計劃能不能成功吧，如果失敗，那就用道具。”阮璃不喜歡見人血，那也顯得太過暴力，她覺得這不符合她的人設。
她這樣溫柔又善良的人，就應該讓他們安詳地死去。
安可：“真殺？”
阮璃正色道：“他殺了那麽多人魚，人魚公主要殺他，不就是因果報因，我們既然選擇了人魚陣營，那麽幫助人魚公主覆仇，是不是一件正義的事情。”
殺人也得套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安可便不再懷疑了，這很符合阮璃的作風。
“是的。”珂笠被鼓動了：“國王是真該死啊。”
時盛在一旁認真點了下頭，反正不管阮璃說什麽，都是對的。
安可已經能感覺到自己的格格不入了。
有了國王對他們的大力支持，他們在王宮中的行動自由了許多，幾乎沒有他們不能去的地方。
雖然明鐸不明白尋找人魚公主在王宮內轉悠有什麽用，但他總不能制止他們，若是最後他們將找不到人魚公主的罪責怪在他身上，那他可是會被國王責怪的，說不定命都丟了。
明鐸看了眼正在和蓋文王子交談的幾人，事不關己地移開視線，隨便他們折騰吧。
蓋文王子知道阮璃幾人是父親的座上賓，對他們一直比較溫和，只是他們的問題也太奇怪了些。
他疑惑地問道：“我和傾雪的相遇，這對於你們尋找人魚淚的任務應該沒有幫助吧？”
“因為傾雪曾經和人魚公主長久接觸過，我們希望更了解傾雪一些，您也知道，人魚族的歌聲很是能蠱惑人，若是我們不小心中招，將人魚公主認成了傾雪，我們也好多一些辨認的方法。”
“原來如此。”蓋文王子笑道：“這其實沒什麽不能說的，傾雪是出身在一個小漁村，一年前我乘坐的輪船觸礁沈沒，是傾雪救了我。我花了將近一年的時候才找到她。”
“原來如此，那你們相處的時間並不久，是嗎？”
“是只有兩個月的時間，但是有些人的緣分就是奇妙，我看見傾雪的第一面，我就知道我們會共度餘生。”
阮璃不太理解，但她沒有顯露出來。
倒是珂笠撇了撇嘴：“喜歡那張臉吧。”
安可重重地踩住他的腳，暗自警告他不要亂說話。
幸好珂笠還算有點智商，知道不能夠得罪副本內重要的npc，不然想從他們嘴裏套出線索的難度可能會加大
“多謝蓋文殿下。”
阮璃不動聲色地問了最後一個問題：“不知道當時傾雪救你時，有沒有給殿下吃什麽東西。”
“只是一些淡水。”蓋文王子面不改色道：“小漁村又能有什麽東西呢，沒有其他任何奇怪的東西。”
“我明白，那蓋文殿下，我們沒有其他問題了。”
只是等她轉身後，本還帶著笑意的臉慢慢變得凝重。
安可註意到了阮璃的臉色，小聲問道：“怎麽了？有什麽問題？”
阮璃現在還不確定，因此只是搖搖頭：“走吧，去見國王吧，聽說巫醫已經在給國王看診了。”
“巫醫有什麽好看的，要是真沒死，咱們補一刀就夠了，不過我到現在都不清楚，阮璃你到底要做什麽？”珂笠感覺像是在迷霧中被人推著走，他根本不知道終點在哪裏。
珂笠總算問了一句有用的話，安可笑道：“她不想說，我們又能怎麽辦呢？誰讓我們沒用，沒有拿到線索呢。”
“沒關系，我不嫌棄你們沒用。‘阮璃笑瞇瞇道。
時盛依舊點頭，珂笠心態不錯，很快就自我調節好了，反正躺贏也是一種本事。
唯有安可想發怒又沒有辦法，這還是他第一個如此憋屈的副本，哦，不對，是第二個，上次也是阮璃。
他們見到國王時，巫醫已經給國王診脈完畢。
阮璃幾人在旁聽著巫師的話，那巫醫不僅告訴國王他中的什麽毒，連下毒時間都能推斷到具體的時辰，可見是真的有幾分本事的人。
她看了那不到三十歲模樣的巫醫，暗暗皺眉，這人是不是太厲害了點，人魚公主想殺國王，除非是單獨和國王相處，而且能一擊即殺才能有成功吧。
不過，她認為人魚公主應該沒有殺死國王的能力，不然他們這些玩家的作用又體現在哪裏呢。
國王聽完巫醫的話後無比震怒，吩咐徹查那日所有接觸他膳食的人。
阮璃心想，看來他們需要加快進度了，不然遲早會暴露。
回到王宮後的第二日晚上，阮璃已經基本將她想要掌握的信息收集到了，當晚，她便和其他三人道：“時機到了，咱們今晚就讓國王去和那些死去的人魚贖罪吧。”
“這話說得真漂亮。”安可皮笑肉不笑道：“直接說送他去死不更簡單嗎？”
這題珂笠會答，他皺眉譴責道：“你惡毒，粗魯。”
安可：“……”
他學得可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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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任人魚女王去世時留下的人魚淚, 你吃了它是嗎？”
不等她回答，阮璃又自顧自道：“維持了這麽多天的人形，也只有吃下人魚淚才能做到, 我不知道你上岸的目的是什麽, 但是我們見到雪珠的時候, 她已經是個垂垂老矣的人, 泠泠見到她時，甚至認不出她就是雪珠。”
傾雪的呼吸變重了些, 她垂眸盯著自己的雙腳, 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我進入了海神樹，查看了裏面所有的資料。”阮璃的聲音始終平穩，似乎真的只是在講一個故事：“每一代人魚公主降生時, 海神樹都會誕生一個魚尾雪白的人魚, 她被稱為人魚聖女, 與人魚公主共同長大, 幫助公主維持人魚族的和平。”
“人魚公主死亡, 她也會死亡, 歸於海神樹。”
“同生共死。”傾雪喃喃道。
“怎麽會是同生共死呢？”阮璃嘆息道：“不過是人魚公主的附庸罷了, 她死了, 人魚公主不是照樣活得好好的嗎？想來也不會在乎一條人魚的生死。”
“你根本不懂。”傾雪聲音變得低沈：“因為你是人類，所以什麽都不懂, 而且她不會死的，她沒有死的原因。”
“好啊，你果然不是人類。”珂笠終於反應過來了。
傾雪：“我說了, 我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麽。”
“我想，你大概需要看到證據才會死心的。”阮璃突然從懷中拿出一根銀白色的發絲：“她說過，她能聞到你的氣息, 我想，你應該也可以確認這是不是她的頭發。”
人魚的嗅覺靈敏，阮璃的猜測沒錯，因為當她拿出發絲的時候，傾雪的表情已經變了。
她目光死死地盯著阮璃手心上的白色發絲，面色變得愈發難看，她站起身來，臉上的表情已經失去了偽裝的力氣。
傾雪，不，現在應該稱呼她為碧月。
碧月伸出手，握住她手上的發絲，怎麽會陌生呢，這個從她出生的時候就存在著人魚，伴著她出生，伴著她長大，她的氣味她再熟悉不過。
“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她聲音啞然，臉上是不可置信的悲傷：“她明明說，會等我的。”良久，她突然擡頭，兇狠地看著阮璃：“是不是你對她做了什麽？”
“我們為何要為難她，她是衰老而死，我們可沒有這個能力。”阮璃目光淡淡：“而且，她真的說過會等你嗎？我明明聽到她說，她知道你不會回來了，或許，她從來沒有盼望過你回來。”
“你懂什麽？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碧月溫婉的容色早就褪得一幹二凈，聲音冰冷刺骨，如同他們在海神樹感覺到的冷意。
“我確實不懂，因為我們只相信我們看到的。”阮璃並沒有因為她的憤怒而退縮半分，她擡眸看著人魚公主漸漸變藍的眼睛：“你拋棄了族人，來到這裏當王子的未婚妻，她不過是你拋棄的其中一個，是死是活你又怎麽會關心呢？”
她似乎在為海裏的那些人魚而感到不平：“如果他們知道人魚公主早就放棄了他們，只怕再也不會去海神樹那裏去，沒有人魚公主，海神樹不過一座用來安放亡靈的墳墓。”
“看來你知道很多。”
碧月的眼睛終於變成了如同大海般深邃的蔚藍色：“那麽告訴我，你們的目的是什麽？”
她的聲音仿佛帶著魔力，安可和珂笠迷迷糊糊地就要開口，被阮璃兩張昏睡卡直接放倒。
她本來還想對時盛用一張昏睡卡，免得他說出什麽他們的真實目的出來，但是他好像並沒有受到人魚公主的影響，阮璃遲疑了一瞬，還是決定暫時不用。
碧月似乎很是詫異她和時盛居然毫無反應。
阮璃對此輕輕一笑，畢竟之前幸福小鎮的鎮長就有這種能力，她早就知道碧月的能力比那鎮長更強，又怎麽會不做準備。
上個副本裏沒有用到的清醒卡，正好在這個副本中可以用了。
“你為什麽……”碧月訝異地看著不受影響的兩人，終於露出一絲沈重。
“我說了我沒有惡意，不明白你為什麽一定要對我們使用幻術。”阮璃無奈道：“不過你為什麽覺得我會一點準備都沒有呢？”
“你如果想知道我什麽目的，直接問我不就好了，我是來幫助你的，因為泠泠一直拜托我們就出他的姐姐，我不*7.7.z.l忍心拒絕她，所以答應了。”
她溫和地看著碧月，似乎在盡力求取她的信任。
“如果你想留在王宮裏安穩地當你的王妃，那我們可以告訴國王，人魚淚這東西只是誤傳，不然以國王對人魚淚的渴望，只怕遲早會知道人魚淚的獲取方式，你真的隱瞞一輩子嗎？”
看她無動於衷的表情，阮璃若有所悟地哦了一聲，道：“只要國王死了，就不會再有人下令捕殺人魚是嗎？或者，我們可以幫你殺了國王，如何？”
“你覺得我會相信你們？”碧月已經不再隱藏自己的身份，她碧藍色的眼睛中露出殺意：“殺了國王，人魚族才會恢覆和平，如果你們妨礙我，就不要怪我動手。”
阮璃想起人魚族曾說過，不久之前曾發生人魚族被大肆捕殺的事件，時間大約是三個月前，而第一次發生人魚捕殺事件，是一年前。
按照人魚族的歷史，它們早就存在了千年，應該不可能是最近才被人類發現，可又是誰第一個嘗試去吃人魚肉的呢？
不過現在不是思考這個的時候，因為這個人魚公主實在是對他們敵意很深。
她一手卡牌，一手短劍，輕笑道：“如果我想殺你，很簡單，弄暈你，將這把劍插入你的心臟，就如同我的那些同伴一樣。”
碧月知道剛才那兩個人就是被那奇怪的東西弄暈的，而那把短劍她也知道，是獵妖師的利器，鋒利無比。
歌聲無效，碧月終於忍不住退後一步，警惕地瞥了阮璃一眼，見她並無動作，又後退一步，道：“你到底要什麽東西？”
阮璃搖了搖頭，示意她的說法不對。
“現在不是我要什麽東西，而是你要什麽東西？”
“我？”碧月不理解。
“我是來幫助你的，你想得到，你喜歡什麽。”阮璃慢慢靠近她：“你又害怕失去什麽？”
那短劍離她那樣近，近到只要阮璃動一下，就可以刺穿她的心臟。
“我希望國王去死。”碧月聲線微緊：“他屠殺了我的族人，我需要他的血來安撫死去的亡靈。”
阮璃理解地點點頭，又道：“還有嗎？”
碧月撇開頭，冷聲道：“沒有了。”
“那幹脆把王子也殺了吧，這樣你就是整個王國最大的人。”阮璃一副為她著想的模樣：“你豈不是再也不用擔心這裏的人去屠殺人魚。”
“蓋文，他不是那種人，他不會對人魚族做什麽。”
看來人魚公主對王子也不是全無感情，只是，蓋文到底喜歡的是人魚公主，還是人魚公主如今這張臉的主人呢。
“那就算了。”阮璃笑道：“不過，希望碧月公主能解除一下幻境，讓我們確認一下你的臉。”
碧月用嘲諷的眼神看向她：“你們剛才逼我承認我是人魚公主，現在還需要再確認？怎麽，剛才都是猜的？”
“不解除也沒關系，我們只能去找蓋文王子，告訴他，他的未婚妻被人頂替了，不知道等他知道了這件事，還會對人魚族抱有善意嗎？到時候，只怕他會比國王更恨人魚族吧。”
碧月怨恨地望著她，沒多久，終於卸下了偽裝。
猶如水波一蕩，剛才明媚的美人變成了青澀的少女，她的臉果然如同雪珠所繪的圖像一般。
阮璃點點頭，終於放下了心，只要找對了人，那麽後續的方向就不會出錯，她需要保證沒有一絲錯誤的可能性，不然之後都做了無用功，那豈不是浪費時間。
等她確認後，碧月又恢覆了偽裝，似乎很在意這張臉會被人發現。
阮璃若有所思地盯著她看了兩眼，又坐回椅子上，等待另外兩個同伴清醒。
昏睡卡的作用時間過去，安可和珂笠發出一聲痛吟，從地上起身後，皆帶著不滿地看了阮璃一眼，不用想也知道是她搞得鬼。
時盛的所有昏睡卡可是都交給了阮璃。
不等他們發問，阮璃直接將剛才的信息全盤告訴他們，這下他們想質問也沒有理由了，畢竟她對他們用昏睡卡也是防止人魚公主的歌聲會讓他們說出副本任務。
只是這種全然不知進度的狀態讓安可十分煩躁。
阮璃，真的是太狡詐了。
線索全在她的腦子裏，別人根本無從得知，觀眾自然也會更關註她，而且，別人還不能對她做什麽，不然線索中斷，大家都要死在副本裏。
“既然我們已經解除了誤會，就讓我們來討論一下如何殺死國王。”阮璃輕飄飄地說著生死，仿佛只是在說早飯去哪裏吃。
這不符合阮璃一慣的風格，安可一時不太確定她說的是真話，還是只是騙取人魚公主信任的手段。
碧月顯然已經制定了計劃，她道：“不需要，只要你們別妨礙我。”
“三天前，你沒有成功，一定是因為王宮裏有能克制你歌聲的人或者東西吧，不然國王不會活到現在。”阮璃認真道：“那麽你確定這次你的方法不會被國王身邊的人破解嗎？”
碧月露出一絲沈思，確實，國王身邊的能人許多，誰能保證不會有人察覺到她的計劃。
可是，他們是真的願意幫助她嗎？只是因為一條人魚的拜托？
她不是從未接觸人類的人魚，自然明白人類有多麽的狡詐，除非剖開他們的心，不然他們永遠不會誠實，而且這個女人根本不受她歌聲的蠱惑，這讓她更加難以信任。
但是，如今他們握有她的致命把柄，除了信任他們，她已經沒有退路了。
等結束這裏的事情，她一定要找機會殺了他們。
還有，雪珠，她悲傷地望著手上如雪的發絲，雪珠真的死了嗎？可是沒有理由啊，雪珠明明說過，她會幫她照看族內事務，等她回來後，一切都會恢覆如常。
她只是多花了一些時間，難道，真的是她害死了雪珠嗎？
只是國王還沒死，她如今還不能返回大海確認，碧月定了定神，緩緩開口：“我給國王的飲食裏加了一種藥，只要七天，如今只剩下四天，他就會死去，而且不會有人查出原因。”
阮璃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了，只是這話只能信前半句。
門外突然響起敲門聲，守衛在門外大聲稟告道：“蓋文殿下前來探望。”
阮璃當即道：“那我們就先告辭了。”
碧月本想問他們有什麽計劃，但一想到門外站著的人，她又忍住追上去的腳步，如果這個時候暴露了，那一切都前功盡棄了。
阮璃打開門，走出去時看了一眼蓋文王子，他依舊是溫和的模樣，與他錯身而過時，她看清了他看向裏面的人時，雙眼中的在意。
蓋文王子是真的喜歡她。
走出宮殿，明鐸帶領他們面見國王，畢竟國王吩咐過，等他們見過殿下未婚妻後，就讓他們前來主宮殿回稟人魚淚的進展。
不過半日的時光，阮璃再次見到國王時，發現他的臉色又憔悴了幾分。
連明鐸都擔憂道：“陛下，是不是該吩咐巫師前來診脈。”
國王似乎是覺得自己的身體確實不太好，點頭同意了。
阮璃暗想，人魚公主也不知道用的什麽毒藥，一點隱蔽性都沒有，這麽明顯就被人看出來，如果那巫師真的能查出國王的病因，那人魚公主這次不過又是一次無用功。
國王應下巫師之事後，便將目光轉向阮璃他們：“如何？有人魚淚的線索了嗎？”
“已經有了。”阮璃自信一笑：“我們果然在傾雪殿下的身上查到了人魚公主的氣息，三天內，我們一定能找到那條人魚的蹤跡，到時候，必能為陛下獻上人魚淚。”
“好好。”國王大喜過望：“還是你們有辦法，三天，明鐸，好好招待他們。”
明鐸傾身道：“遵命。”
“只是，若是三天後你們拿不出人魚淚……”國王的笑意中隱藏了些威脅，阮璃明白他這是一種手段，先禮後兵。
阮璃承諾，若是三天後拿不出人魚淚，任憑國王陛下處置。
離開主宮殿，他們被仆從帶往之前居住的城堡。
雖然那裏已經死了很多人，但國王並不覺得那點血腥算什麽大事，還是將他們四人安排在那裏。
想到三天前還是十九個玩家，如今再次回到這裏，卻只剩下他們四個人，珂笠便是告訴自己在副本裏要冷血無情，內心也有一絲悵惘。
等其他人都離開後，珂笠才出口問道：“所以我們真的去殺國王？怎麽殺？用道具還是用武器？”
安可也望著阮璃，等待她的回答。
“看碧月的計劃能不能成功吧，如果失敗，那就用道具。”阮璃不喜歡見人血，那也顯得太過暴力，她覺得這不符合她的人設。
她這樣溫柔又善良的人，就應該讓他們安詳地死去。
安可：“真殺？”
阮璃正色道：“他殺了那麽多人魚，人魚公主要殺他，不就是因果報因，我們既然選擇了人魚陣營，那麽幫助人魚公主覆仇，是不是一件正義的事情。”
殺人也得套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安可便不再懷疑了，這很符合阮璃的作風。
“是的。”珂笠被鼓動了：“國王是真該死啊。”
時盛在一旁認真點了下頭，反正不管阮璃說什麽，都是對的。
安可已經能感覺到自己的格格不入了。
有了國王對他們的大力支持，他們在王宮中的行動自由了許多，幾乎沒有他們不能去的地方。
雖然明鐸不明白尋找人魚公主在王宮內轉悠有什麽用，但他總不能制止他們，若是最後他們將找不到人魚公主的罪責怪在他身上，那他可是會被國王責怪的，說不定命都丟了。
明鐸看了眼正在和蓋文王子交談的幾人，事不關己地移開視線，隨便他們折騰吧。
蓋文王子知道阮璃幾人是父親的座上賓，對他們一直比較溫和，只是他們的問題也太奇怪了些。
他疑惑地問道：“我和傾雪的相遇，這對於你們尋找人魚淚的任務應該沒有幫助吧？”
“因為傾雪曾經和人魚公主長久接觸過，我們希望更了解傾雪一些，您也知道，人魚族的歌聲很是能蠱惑人，若是我們不小心中招，將人魚公主認成了傾雪，我們也好多一些辨認的方法。”
“原來如此。”蓋文王子笑道：“這其實沒什麽不能說的，傾雪是出身在一個小漁村，一年前我乘坐的輪船觸礁沈沒，是傾雪救了我。我花了將近一年的時候才找到她。”
“原來如此，那你們相處的時間並不久，是嗎？”
“是只有兩個月的時間，但是有些人的緣分就是奇妙，我看見傾雪的第一面，我就知道我們會共度餘生。”
阮璃不太理解，但她沒有顯露出來。
倒是珂笠撇了撇嘴：“喜歡那張臉吧。”
安可重重地踩住他的腳，暗自警告他不要亂說話。
幸好珂笠還算有點智商，知道不能夠得罪副本內重要的npc，不然想從他們嘴裏套出線索的難度可能會加大
“多謝蓋文殿下。”
阮璃不動聲色地問了最後一個問題：“不知道當時傾雪救你時，有沒有給殿下吃什麽東西。”
“只是一些淡水。”蓋文王子面不改色道：“小漁村又能有什麽東西呢，沒有其他任何奇怪的東西。”
“我明白，那蓋文殿下，我們沒有其他問題了。”
只是等她轉身後，本還帶著笑意的臉慢慢變得凝重。
安可註意到了阮璃的臉色，小聲問道：“怎麽了？有什麽問題？”
阮璃現在還不確定，因此只是搖搖頭：“走吧，去見國王吧，聽說巫醫已經在給國王看診了。”
“巫醫有什麽好看的，要是真沒死，咱們補一刀就夠了，不過我到現在都不清楚，阮璃你到底要做什麽？”珂笠感覺像是在迷霧中被人推著走，他根本不知道終點在哪裏。
珂笠總算問了一句有用的話，安可笑道：“她不想說，我們又能怎麽辦呢？誰讓我們沒用，沒有拿到線索呢。”
“沒關系，我不嫌棄你們沒用。‘阮璃笑瞇瞇道。
時盛依舊點頭，珂笠心態不錯，很快就自我調節好了，反正躺贏也是一種本事。
唯有安可想發怒又沒有辦法，這還是他第一個如此憋屈的副本，哦，不對，是第二個，上次也是阮璃。
他們見到國王時，巫醫已經給國王診脈完畢。
阮璃幾人在旁聽著巫師的話，那巫醫不僅告訴國王他中的什麽毒，連下毒時間都能推斷到具體的時辰，可見是真的有幾分本事的人。
她看了那不到三十歲模樣的巫醫，暗暗皺眉，這人是不是太厲害了點，人魚公主想殺國王，除非是單獨和國王相處，而且能一擊即殺才能有成功吧。
不過，她認為人魚公主應該沒有殺死國王的能力，不然他們這些玩家的作用又體現在哪裏呢。
國王聽完巫醫的話後無比震怒，吩咐徹查那日所有接觸他膳食的人。
阮璃心想，看來他們需要加快進度了，不然遲早會暴露。
回到王宮後的第二日晚上，阮璃已經基本將她想要掌握的信息收集到了，當晚，她便和其他三人道：“時機到了，咱們今晚就讓國王去和那些死去的人魚贖罪吧。”
“這話說得真漂亮。”安可皮笑肉不笑道：“直接說送他去死不更簡單嗎？”
這題珂笠會答，他皺眉譴責道：“你惡毒，粗魯。”
安可：“……”
他學得可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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